计划已定,风险与机遇并存。
经过十二个标准时的最后准备,精锐小队在方舟主舱门处集结。
南宫廷一身轻便但防御力极强的黑色贴身护甲,护甲表面流动着淡淡的灰白色规则光泽,与他的新生规则网络呼应。他没有携带任何实体武器,对他而言,自身的规则力量就是最锋锐的矛与最坚固的盾。
慕容嫣穿着一套由巡星者技术改良、融合了“生命之庭”部分设计理念的银白色轻甲,甲胄线条柔和,表面隐约可见藤蔓与星辰交织的纹路,与玉佩的光芒相得益彰。她的主要武器是玉佩本身,以及一柄辅助灵幻之力凝聚的短刃。
司马彦则披挂着重型赤阳战甲,甲胄厚重,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火焰与守护符文,经过玉佩能量浸润后,这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泽。他背负着一柄几乎与身高等长的赤红重剑,剑身隐隐有气血流动,气势迫人。
另外两名巡星者老兵——代号“鹰眼”的狙击手和“岩盾”的重装护卫,也装备了最新优化的单兵装备。鹰眼的狙击枪可以发射规则干扰弹和净化能量束,岩盾则持有一面能展开小范围规则屏障的巨型塔盾,两人配合默契。
智者站在舱门前,神色凝重地看着五人:“记住,首要目标是生命维系室的‘原生土壤’样本。行动要快、要静。遭遇污染体,能避则避,不能避则迅速击破,避免纠缠。玉佩是你们最大的依仗,但也不要过度消耗。方舟会在这里保持最高警戒,随时准备远程火力支援和接应。一旦接到撤退信号,不要犹豫,立刻返回。祝你们……平安归来。”
五人重重点头,转身踏入早已准备好的高速穿梭艇。艇身狭长,覆盖着更先进的隐匿涂层,内部空间狭窄但功能齐全。
穿梭艇悄无声息地脱离方舟,再次滑向那片被暗金色雾霭笼罩的死亡废墟。
有了之前无人机的详细探测数据,穿梭艇的航行路线更加精准。它如同狡猾的游鱼,利用残骸的阴影和规则遮蔽,避开了几处明显的污染活跃区和空间褶皱,最终在一个相对隐蔽的、靠近目标建筑的巨大金属结构背面悬停。
“抵达预定投放点。外部环境:暗金色雾霭浓度中等,规则干扰强度高,可见度低。生命维系室位于前方三百米,需穿越两段走廊和一个圆形大厅入口。沿途有三处已知污染残留点,两处可能的空间不稳定点。”银翼的声音在五人头盔内置频道中响起,同步显示着三维路径图和威胁标记。
“行动。”南宫廷简短下令。
舱门滑开,五人鱼贯跃出,落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上。脚下一片死寂,只有暗金色雾霭在无声流动,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慕容嫣立刻激发玉佩,温润的白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光罩,将五人笼罩其中。白光所至,周围的暗金色雾霭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退避、稀释,光罩内的规则环境也变得相对稳定清晰了一些。但能明显看到,玉佩的光芒在持续消耗,慕容嫣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走!”南宫廷一马当先,沿着规划好的路径快速前进。司马彦和岩盾一左一右护住侧翼,鹰眼殿后,慕容嫣被护在中间。
第一段走廊相对平直,但地面上布满了厚厚的尘埃和碎屑。几具早已碳化的、穿着“生命之庭”制服的遗体倒伏在角落,姿势扭曲,似乎在临终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众人默默行礼,快速通过。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第一处污染残留点——一片墙壁和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如同干涸沥青般的暗金色硬壳,硬壳表面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同化”气息。这是高度惰性化的“腐化之触”残留,但被惊扰后仍可能活化。
“绕不开,必须穿过。”南宫廷观察后道,“玉佩净化开路,快速通过,不要触碰。”
慕容嫣点头,将玉佩对准那片污染残留,白光凝聚,如同探照灯般照射过去。暗金色硬壳在白光下立刻发出“滋滋”声响,冒起淡淡的黑烟,表面的蠕动加剧,似乎在抵抗和挣扎,但终究在白光的压制下,硬壳中央被“净化”出一条勉强可供一人通行的狭窄“通道”。
“快!”南宫廷率先冲过,其他人紧随其后。通过时,能感觉到两侧那暗金色物质传来的冰冷恶意和微弱的吸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想要缠绕上来,但被玉佩白光死死挡住。
穿过污染区,众人稍松一口气,但玉佩的光芒也明显黯淡了一丝。
继续前行,躲过一处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像一道悬浮在空中的、不断开合的黑色“嘴唇”),他们抵达了圆形大厅的入口。
入口处,原本厚重的合金门早已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扭曲的、边缘呈撕裂状的门洞。门内,就是之前无人机探查到的、中央有破损容器和几具遗体的生命维系大厅。
大厅内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破损容器基座处,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淡蓝色光芒,映照着周围几具倒伏的、覆盖着厚厚尘埃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陈腐与污染气息。
小主,
玉佩的渴望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慕容嫣甚至能感觉到玉佩在轻微震颤,想要飞向那个破损容器。
“鹰眼,岩盾,警戒入口和两侧通道。司马,和我一起,注意大厅内可能的陷阱或潜伏的污染体。嫣儿,准备收取土壤样本。”南宫廷快速分配任务。
五人谨慎地踏入大厅。脚下是厚厚的、如同积雪般的尘埃,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大厅空旷,只有中央那个低矮的台座和周围的几具遗体。
南宫廷和司马彦一左一右,缓缓靠近中央台座。慕容嫣跟在南宫廷身后,手中玉佩光芒流转,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靠近台座,看得更加清晰。那破损的透明容器内部,果然残留着一小撮暗红色的土壤,大约只有拳头大小。土壤表面干裂,但仔细看去,裂缝深处似乎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泽在流转?那并非污染物的暗金,而是如同被碾碎的金沙般,带着一丝生命的高贵与坚韧。
而在台座基座旁,散落着几块更大的水晶板,与之前带回去的类似。旁边,还有一具靠坐在台座旁的遗体。这具遗体保存相对完好,甚至能看清他(她)脸上那凝固的、混合着绝望、眷恋与一丝释然的表情。他(她)的一只手,还按在台座上一个手印状的凹陷处,似乎临终前还在试图启动或保护什么。
“凯恩?还是莉亚?”慕容嫣心中默念,感到一阵酸楚。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遗体,而是将目光投向那破损容器中的土壤。
“样本状态评估:活性微弱但稳定,未检测到归墟污染附着。建议使用特制惰性容器收取,避免直接接触,防止未知反应。”银翼的声音在频道中提醒。
慕容嫣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由前哨站技术制造的、内部真空并蕴含微弱生命规则场的特制容器。她深吸一口气,将容器开口对准那撮土壤,同时玉佩光芒笼罩过去,进行最后的净化和稳定。
就在她的容器即将接触到土壤的瞬间——
异变陡生!
大厅角落,一处原本与周围尘埃毫无二致的“地面”,突然如同沸腾般隆起!暗金色的、粘稠的胶状物疯狂涌出,瞬间凝聚成数条水桶粗细、表面布满恶心吸盘和裂口的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不同方向抽向中央台座处的三人!
是之前攻击无人机的那个“腐化之触”残留物的主体!它一直伪装潜伏在这里!
“敌袭!”司马彦爆喝一声,赤红重剑带着熊熊气血火焰,横扫而出,斩向最近的一条触手!剑锋与触手碰撞,发出如同斩入烂泥又摩擦金属的怪异声响,触手被斩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暗金色的粘液飞溅,但伤口迅速蠕动愈合,并且触手表面迸发出强烈的暗金色污染光芒,反向侵蚀赤阳气血!
同时,另外几条触手已经袭向南宫廷和慕容嫣!
南宫廷眼神一冷,身形不退反进,灰白色的规则网络瞬间在身前展开,化作一面半透明的、流转着混沌与秩序光泽的“规则之盾”!触手狠狠抽在盾上,爆发出剧烈的规则涟漪,暗金色的污染力量疯狂侵蚀,却被盾面上流转的秩序之力不断梳理、化解,又被混沌之力包容、转化一部分,一时间僵持不下!
而袭向慕容嫣的那条触手,则被玉佩骤然爆发的炽烈白金光芒正面击中!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黄油,触手前端瞬间汽化了一大截,发出凄厉的无声尖啸(规则层面的震荡)!但触手主体极其庞大,后面的部分依旧狠狠砸下!
“小心!”岩盾庞大的身影猛地挡在慕容嫣侧前方,巨型塔盾重重顿地,一道凝实的规则屏障瞬间展开!“轰!”触手砸在屏障上,屏障剧烈晃动,出现裂痕,岩盾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鹰眼早已找到射击位置,他的狙击枪射出一道凝练的、掺杂了玉佩能量频率的净化光束,精准地命中一条触手的关节处,将其暂时“僵直”。
战斗瞬间白热化!
这个潜伏的“腐化之触”主体远比预想的强大和狡猾!它不仅物理攻击强悍,更不断散发出强烈的规则污染,试图侵蚀众人的护甲和力量。大厅内的暗金色雾霭也因为它而剧烈翻腾,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削弱玉佩的白光领域。
“必须速战速决!这里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更多东西!”南宫廷低喝,规则之盾猛然一震,将触手震开,同时他双手虚握,灰白色的规则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不断扭曲变化、仿佛介于虚实之间的“秩序之矛”,矛尖闪烁着净化与破灭的寒光,狠狠刺向触手主体的核心——那片沸腾隆起的“地面”!
司马彦也怒吼一声,赤阳气血燃烧到极致,重剑化作一片赤金风暴,疯狂斩击着纠缠他的触手,每一剑都带着玉佩加持的净化之意,虽然无法彻底摧毁触手,但能不断削弱其活性。
慕容嫣一边维持玉佩的白光领域,抵抗周围雾霭的侵蚀和压制触手的污染,一边咬牙,加快速度收取土壤样本。特制容器成功将那撮暗红色土壤吸入、封存。在土壤离开容器的刹那,玉佩的光芒似乎与之产生了某种共鸣,变得更加凝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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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本收取完成!”慕容嫣喊道。
“撤!”南宫廷的秩序之矛已经刺入触手主体,爆发出一团混乱的规则湮灭光芒,将那片“地面”炸出一个大坑,暗金色的粘液如泉涌出,触手的攻击为之一缓。
五人趁此机会,迅速向入口处撤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大厅入口时,整个大厅,不,是整个建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战斗引起的震动,而是来自地下深处,一种沉闷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伴随着剧烈的规则潮汐!
同时,之前无人机失联的那条通往更低层的斜坡方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的空间波动!暗金色与淡绿色的光芒交织、冲突,将那片区域的墙壁和残骸都扭曲、撕裂!
一道不稳定的、边缘不断崩裂又重组的、直径约三米的扭曲“光门”,赫然出现在斜坡入口处!光门内部光影疯狂流转,仿佛连接着某个极度不稳定的空间!
“是那个传送阵!它被激活了!而且……状态非常不稳定!”银翼的警告声在频道中急促响起,“检测到强大的空间拉扯力和规则污染泄露!建议立刻远离!”
然而,他们身后的触手主体虽然受创,却更加疯狂地追击过来,同时,大厅其他方向的墙壁和地面,也开始渗透出更多的暗金色粘稠物,仿佛整个建筑都被这“腐化之触”渗透了!退路正在被快速封死!
前有极度不稳定的狂暴传送门,后有疯狂追击、几乎无处不在的污染触手!
绝境!
电光火石之间,南宫廷的目光扫过那狂暴的传送门,又扫过身后疯狂涌来的暗金色浪潮。
传送门虽然极度不稳定,散发着危险的空间乱流和污染气息,但玉佩在传送门出现的瞬间,除了警惕,还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门另一端的……纯净的生命规则波动?虽然被污染严重干扰,但那感觉无比真实!
是陷阱?还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没有时间犹豫了!
“进传送门!”南宫廷当机立断,厉声喝道,“集中所有防御!司马开路,岩盾断后,冲进去!”
“他娘的!拼了!”司马彦怒吼,赤阳气血燃烧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流星,挥舞重剑,硬生生在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暗金色污染中,劈开一条狭窄的通道,率先冲向那扭曲的光门!
慕容嫣将玉佩高举,白金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形成一个浓缩的、坚固的光茧,将五人包裹其中,全力抵抗着周围空间撕裂的乱流和无处不在的污染侵蚀。她能感觉到玉佩的力量在飞速消耗,但也在疯狂地“净化”着试图侵入光茧的污染。
南宫廷规则网络全开,在光茧内部又布下层层规则缓冲和稳定结构,同时协助司马彦稳定前方的通道。
岩盾怒吼着,将塔盾挡在最后,硬抗着从后方追来的、最密集的触手抽打和污染喷溅,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无比,护甲开裂,鲜血渗出,却寸步不退!
鹰眼则不断点射,清理着从侧面袭来的零散污染体和空间碎片。
五人如同逆流而上的小鱼,在毁灭的洪流中,挣扎着冲向那唯一的、不确定的“生门”。
终于,在光茧即将破碎、岩盾的塔盾彻底变形、司马彦浑身浴血的刹那,五人先后冲入了那狂暴扭曲的光门之中!
天旋地转!时空紊乱!
进入光门的瞬间,仿佛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布满玻璃渣和毒液的滚筒!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着身体和灵魂,无处不在的暗金色污染如同跗骨之蛆般试图钻入每一个毛孔,更有时而闪现的、锋利如刀的时空碎片!
玉佩的光茧在进入的瞬间就破碎了!慕容嫣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只能拼命将剩余的白光笼罩住众人,进行最后的保护。
南宫廷的规则网络疯狂运转,试图稳定周围紊乱的规则,但这里如同规则的坟场和战场,混乱到了极点,他的努力收效甚微。
司马彦、岩盾、鹰眼更是只能依靠自身力量硬抗,气血和能量飞速消耗,伤势不断加重。
传送过程似乎极其漫长,又仿佛只有一瞬。
就在众人感觉即将被彻底撕碎或污染吞噬的最后一刻——
前方猛地一亮!
混乱的撕扯感和污染侵蚀感骤然减轻!
紧接着,是脚踏实地的触感,以及一股……虽然稀薄、却无比纯净、温和、充满生机的空气涌入肺中!
噗通!噗通!
五人如同被扔上岸的鱼,狼狈不堪地摔落在地,剧烈地咳嗽、喘息,身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暗金色的污染痕迹,好在玉佩最后的光芒和自身的规则力量抵挡了大部分致命伤害,都是皮外伤和能量严重透支。
“我们……出来了?”司马彦挣扎着抬起头,吐出嘴里的血沫,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里……与外面那死亡废墟截然不同!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之中。洞窟顶端并非岩石,而是由无数粗壮纠结、散发着柔和淡绿色光芒的植物根系构成,那些根系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将整个洞窟照亮。地面是松软湿润、散发着清香的黑色土壤,上面生长着一些低矮的、形态奇特的发光蕨类和苔藓。空气清新,蕴含着精纯的生命能量,虽然浓度不高,但足以让人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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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小型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潭底似乎铺满了细碎的、散发微光的结晶。水潭旁,生长着一株约两米高、通体晶莹如翡翠的小树,树上没有叶子,只有三根柔韧的枝条,每条枝条顶端都顶着一颗拳头大小、如同未成熟果实般的、半透明的淡绿色光球,光球内部似乎有液体缓缓流动。
而在水潭另一侧,靠近洞壁的地方,搭建着几间简陋却整洁的、由发光植物和经过处理的木材构成的小屋。小屋旁,还开垦着几片小小的药圃,里面种植着一些散发着药香的植物。
这里……简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与外面那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检测到环境:规则稳定,生命能量活跃,归墟污染浓度低于可探测下限。空气成分适宜碳基生命呼吸。未检测到主动威胁。”银翼的声音在恢复些许信号的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讶。
“这里……难道是‘伊甸之种’内部的某个未被污染的避难所?”智者通过远程连接,观察着这里,语气充满难以置信。
慕容嫣挣扎着坐起,手中的玉佩在进入这里后,就变得异常安静和温润,白光柔和地流转,似乎在吸收着这里纯净的生命能量进行自我恢复。她对那株翡翠小树和水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玉佩很平静……这里……感觉很安全,也很……悲伤。”慕容嫣低声道。她能感觉到,这片净土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如同守护者临终安眠般的宁静与哀伤。
南宫廷也缓缓站起,调息着紊乱的规则力量。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洞窟,最终落在那几间小屋上。“那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而且,时间应该不算太久远?”
就在这时,其中一间小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穿着破旧但整洁的“生命之庭”研究员长袍的老者。他的头发胡须皆白,面容苍老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此刻正带着惊愕、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看着突然出现的、伤痕累累的五人。
老者手中,还捧着一个粗糙的陶碗,碗里盛着一些散发着清香的糊状食物。
双方就这样,在这突如其来的情境下,面面相觑。
寂静,弥漫在生机盎然的洞窟中。
老者的惊愕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当他看到慕容嫣手中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佩,以及五人身上明显与“生命之庭”有关的装备风格(尽管融合了其他技术)时,眼中的警惕迅速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深吸了几口气,用嘶哑而苍老的声音,缓缓问道:“你们……是议会派来的援军?还是……流落的同胞?”
他的语言,正是“生命之庭”的通用语,通过玉佩的共鸣和头盔的翻译系统,南宫廷等人能清晰理解。
南宫廷上前一步,将慕容嫣护在身后,谨慎地回答:“我们并非议会派遣。我们因缘际会,获得了‘生命源晶’的碎片,并根据先辈留下的线索,找到这里。您是谁?这里是何处?”
“生命源晶碎片……”老者的目光死死盯着慕容嫣手中的玉佩,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随即又化为深沉的悲伤,“果然……果然还有碎片流落在外……议会……果然没有完全放弃吗?”他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自己的幻想,“不,不可能……如果议会还在,不会等到现在……”
他看向南宫廷,又看了看其他几人,最终叹了口气:“进来吧,孩子们。这里很安全。‘腐化之触’和那些扭曲的怪物,无法突破‘母树根须’的最后庇护。我是……‘伊甸之种’第七研究组,生态维持与样本保育员,格伦。如果按照外面的时间计算……我大概是这里……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了。”
自称格伦的老者,将五人引入他那简陋却整洁的小屋。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个架子和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具。桌子上,摆放着一些水晶板和手写的笔记。
格伦为他们端来用发光苔藓和潭水煮的、具有微弱恢复效果的清茶。五人也没有客气,他们确实需要恢复。
在喝茶的间隙,格伦简要讲述了他的故事。
他是“伊甸之种”基地的底层研究员之一,负责照料基地内部的生态循环系统和部分活体样本。在“导师”卡洛斯(就是那个疯狂的研究员)的实验失控,导致“地脉”被污染、“腐化之触”异变爆发时,基地大部分区域迅速沦陷。格伦当时正在这个位于基地最深层、依靠一条独立且纯净的“地脉支流”和“母树残存根须”维持的生态保育区工作。当灾难爆发,通讯中断,他知道出去必死无疑,便启动了这里的最终隔离协议,彻底切断了与上层基地的联系,将自己封闭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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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封闭,就是无法计数的漫长岁月。依靠这里自给自足的微小生态循环和“母树根须”提供的微弱生命能量,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也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他不知道议会是否覆灭,不知道战争结果,只能在这小小的洞窟中,日复一日地照料着那株由“母树基因”和“原生土壤”培育出的、仅存的“希望之苗”(就是那棵翡翠小树),记录着时间的流逝,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或终结。
“卡洛斯导师……他原本是议会最顶尖的规则生物学家之一,也是‘终极净化协议’的主要推动者。”格伦提起那个名字,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他的研究方向越来越偏激。他认为对抗归墟,不能仅仅依靠‘生命’的正面力量,必须理解、甚至‘利用’归墟本身的规则。他秘密进行了许多禁忌实验,包括用‘腐化之触’与‘母树基因’进行强制融合……我们都劝过他,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说他听到了‘归墟的低语’,看到了‘融合’后的‘完美世界’……”
“后来的事情,你们大概也知道了。实验失控,融合体暴走,污染了地脉,基地从内部崩溃。星门被议会从外部切断,我们被彻底抛弃在这里等死。”格伦的声音充满苦涩,“我躲在这里,依靠‘母树根须’的庇护,才逃过一劫。但我也能感觉到,地脉深处的污染核心越来越强大,那些扭曲的怪物也在不断进化。‘母树根须’的力量正在缓慢衰退,这个庇护所……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他看向慕容嫣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她小心取出的、那装有暗红色土壤的容器,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生命源晶’的碎片……还有‘原生土壤’的最后活性样本……你们带来了希望!真正的希望!”
“希望?”司马彦疑惑,“老爷子,您不是说污染核心越来越强吗?我们这点人手,能干嘛?”
格伦激动地指着那株翡翠小树和水潭:“‘希望之苗’!它是用最纯净的‘母树基因’和‘原生土壤’培育的,虽然生长缓慢,但它继承了‘生命母树’最本源的‘净化’与‘生长’特性!而‘生命源晶’碎片,是唤醒和强化它力量的最佳媒介!还有这‘净水之潭’,它连接着那条尚未被污染的纯净地脉支流,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最大的水晶板,激活。上面显示出一幅复杂的地下结构图,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被标记为“污染核心(卡洛斯融合体)”的暗红色区域,周围延伸出许多被污染(暗金色)和未被污染(淡绿色)的“地脉”通道。其中一条淡绿色的细线,蜿蜒连接到他们所在的这个洞窟。
“看到没有!这条纯净支流,直通地脉深处,距离污染核心只有不到五公里的直线距离!只是中间被厚重的污染岩层和怪物巢穴隔开了。”格伦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如果我们能利用‘希望之苗’和‘生命源晶’碎片的力量,净化出一条通道,抵达污染核心附近,那里……有卡洛斯导师当年为了‘终极净化协议’而建造的、未完成的‘净化方舟’!那是一座理论上可以释放超大范围、针对性净化波动的规则装置!虽然未完成,但核心构架还在。如果能启动它,或许……或许能净化整个‘伊甸之种’的地脉污染!甚至……削弱那个卡洛斯融合体!”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净化方舟?未完成的终极净化装置?”智者通过频道快速询问,“有更详细的资料吗?启动条件?风险?”
格伦调出更多资料:“资料不多,大部分都随着主数据库损毁了。我只知道,启动‘净化方舟’需要庞大的纯净生命能量,以及……一个能够承载和引导这股能量的‘高契合度生命核心’。原本计划是用培育成熟的‘母树幼苗’作为核心,但‘希望之苗’还太小。现在……”他看向慕容嫣和玉佩,“‘生命源晶’碎片加上‘希望之苗’,或许可以替代!风险……当然是巨大的。净化波动可能会刺激污染核心疯狂反扑,也可能因为装置不完整而失控。而且,如何安全抵达那里,本身就是九死一生。”
洞窟内再次陷入沉默。
刚刚脱离险境,就面临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抉择:是满足于得到土壤样本和发现这个避难所,然后想办法离开?还是冒险尝试净化整个“伊甸之种”的地脉,解决这个巨大的隐患,并可能获得“终极净化协议”的关键数据?
前者相对安全,但留下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污染源,并且可能错过至关重要的知识和拯救机会。后者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收益无法估量,甚至可能为对抗归墟找到新的方向。
南宫廷的目光与慕容嫣交汇。慕容嫣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那装有小树旁边采摘的一片晶莹叶片的容器(格伦赠送的,具有很好的疗伤和恢复效果),又看了看那株微微摇曳的“希望之苗”,眼中闪过坚定。
她知道,如果艾拉前辈在这里,一定会选择尝试。
玉佩也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共鸣。
“我们需要时间恢复伤势,也需要更多关于地脉结构和污染怪物分布的信息。”南宫廷最终开口,看向格伦,“格伦先生,您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对地脉通道和怪物习性,应该有所了解吧?”
格伦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有!我有记录!虽然不能出去,但通过‘母树根须’的微弱感知和水脉的流动,我能大致推断出一些通道的情况和怪物的活动规律!我可以全部告诉你们!”
决定,在无声中做出。
他们将在格伦的避难所进行休整和准备,同时制定详细的“净化方舟”突袭计划。
而就在他们开始讨论细节时,洞窟顶端,那些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母树根须”,突然齐齐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格伦脸色微变,猛地抬头:“不好……‘母树根须’感应到……地脉深处的污染核心……活动加剧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被污染的通道,向地表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刚刚获得的喘息之机,似乎即将被打破。
新的威胁,已然临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完)